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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茹玉专栏] 清明,想起我最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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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3 10:22: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站在钟鼓楼上,遥望对面山上的那些花,它们如美丽的战士一般,尽管在风雨中渐渐红花消瘦,已现凋零之态,却终究不曾低头。想起最近几天变化无常的天气,就想到了“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诗句。我在想,作者当时是怎样的处境,才让他如此肝肠寸断、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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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边的柳枝已经发芽,可是迟迟不肯长出茂盛的新叶来。看着倒垂的杨柳在舞弄自己的腰肢,听着清清的河水在低吟浅唱,望着一群俯冲下来的飞鸟也在竭尽所能的翅舞足蹈,这时不期而遇的思念刺破了脑中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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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阳春时节的太阳也不能真真温暖我此刻的心。望见那发芽的柳枝,听见那啼叫的小雀,看见天空中的白云,听到路上的车马喧,我想到了那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那个“世外桃园”内长眠于地下的妈妈。想着这“风雨交加”的春天,觉得这个情景无形中为清明时节思念亲人的我增添了一份凝重与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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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很怀念去世几年的妈妈。曾多少个夜晚我在叫喊声中惊醒,在泪眼婆娑中回忆。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宽容大度,都让我难忘。妈妈意外时的情景历历在目,犹如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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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那是2014年的年底,我正在废寝忘食的加班,与各种财务报表、电子表格作斗争,电话铃声不断的响起,看着没有备注名字的电话号码,真是无力去接听,特害怕不能在规定的时间上报报表数据。可是,不懂事的铃声连绵不断,毫不畏惧我警告的眼神,像炸弹一样轰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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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刚刚拿起电话,就听到爸爸哽咽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端响起。他声音低沉地对我说:“你母亲病了,病的很严重,很严重,住在医院的ICU里,你今晚务必想法子买到火车票,明天赶到医院见你妈妈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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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从我手中滑落,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是怎样从滨河公园走回家的。我一直在问自己,昨晚不是刚刚和她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吗?她不是一直在严厉的批评我,说我如此“高龄”不要小孩的危害吗?声如洪钟的她怎么就病危,怎么就进了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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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眠、漫长的夜里等待着,终于等到黎明的来临,我和先生两个人不顾所有,飞奔到火车站、冲过围栏、爬上火车,只为能见到那个我此生最爱的人。一千多里的路程、几十个停靠点,让我后悔自己没有生出翅膀、骂自己不会跟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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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西站,下了火车,我们一路狂奔到医院,透过玻璃看到躺在ICU病床上面无表情的妈妈时,脚步突然止住,那是我敬爱的妈妈吗?平日里没有半点病的妈妈怎么会悄无声息地躺在这里?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半天挪不动步子。守候在病房外的爸爸告诉我,妈妈是意外,从高空中坠落,正好地上的钢筋穿过大脑,被同事送到医院的,昨天开颅用了20多个小时,目前没有定论,过了今天还要再次开颅,清除淤血。我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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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脑死亡,妈妈的身体失去了知觉,也失去了语言能力,成了一个植物人。住了2年院,在当时国内很好的天坛医院开颅、在积水潭医院接骨、在航天医院疗养、在301医院检测,可终究无药可医,在医生、亲人、朋友一次次的陈述中,分析下,我们便把妈妈接回了家,希望出院回家“静养”,有奇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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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的妈妈,由于完全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不能言语,氧气瓶、抽痰机、尿管等很多仪器都不能拔,很痛苦。每当她把大小便拉在床上后,父亲就会不停地流泪,心疼这个善良、能干、孝顺、节俭、勤劳的老婆。当亲戚和邻居去看望她时,她嘴角不停地抽动着,眼角里总是噙着泪水。看到她那副表情,我的心就像万箭穿心一般难受。我也一度以为是奇迹出现了,她会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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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过了将近一年。那年秋天,我身怀六甲,弟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马不停蹄地跑回家。那次回家令我终生难忘,刚走进家门,便看到亲人们在不停地哭泣,不记得是谁告诉我,妈妈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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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看到妈妈那骨瘦如柴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堂屋中央时,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许久才回过神来。妈妈难道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我心里默默地流着泪,我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不能留住她,再看妈妈一眼,上一次分离竟是与妈妈的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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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的面孔永远是那么慈祥和蔼,目光永远是那么温和,她从不对我大声说话,从不打骂我,连责备都舍不得,她总是相信自己最爱的女儿是最棒的。就算被我们缠着做这做那也从不心烦、不生气,为了儿女,她任劳任怨地忙碌着……如今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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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看着她入殓。我不曾哭泣,不是不伤心,而是真正明白了离开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我不曾诉说心中之爱,不是不想表达爱意,而是成长了,体会了什么是无言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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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我翻开所有的相册,竟然没有一张真正属于她的照片……有时候,我真的好害怕,害怕时间会不会从我的记忆里夺走她的音容笑貌?从那年8月30日晚上10点她悄然离去,我决绝的不曾流下半点眼泪,唯一清醒的是,我该如何料理好她的后事,该如何安抚好悲痛欲绝的父亲和弟弟,又该怎样把所有的事情做的妥妥帖帖。每天除了安排好所有事情,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去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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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个世间,我最爱的人是谁,那一定是她——我最爱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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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记否,那一年我生了很严重的病,1米5的她背着1米63的女儿,从一楼爬到五楼(以前老医院没有电梯),该是如何的艰辛;曾记否,我经历几天几夜抢救后医生都差点放弃我的时候,她守在床边,坚定我会好起,并倾其所有给我治疗,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曾记否,那一年我高考失利,所有的节奏被打乱,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她给我鼓励,甚至为了照顾她心爱的女儿自告奋勇跑去学校食堂做免费苦力;曾记否,她为了支持女儿的爱好,能写写文字,在2008年给我买了一台顶级配置的联想笔记本……所有的事情都历历可数,而我们从此却要阴阳两隔,我再也不能与她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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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9月2日早晨,在锣鼓喧天、炮火连天中,她被人从家抬出送到山上的那刻,我真正明白了从此我们永不会相见,她留下的就是一抔黃土,我好想冲上去把她留下,内心拼命的想去拉扯,可理智告诉我,她已经离开,我该让她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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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生命真的好脆弱,人生有时候真的也很无奈,而我除了默默的跪在那儿,看着邻居、亲人、朋友们把她埋葬,却无能为力……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再做她女儿,因为她教会了我该如何做人,教会了我善良、教会了我感恩、教会了我勇敢、教会了我坚强、教会了我要努力、教会了我不愿怨天尤人…….最重要的是,她让我懂得了生命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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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是那么善良、那么贤惠,一辈子不曾和人吵架,不曾占别人便宜,她的宽容大度,她的孝顺能干,都让人敬佩,正是她这样的品质,让我内心深处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善良和单纯,我真的很骄傲有这样的母亲。无言“伤离别”,唯有泪千行……愿天上的她过得安好,下辈子我们再续母女情缘。如果可能,下辈子我愿意做母亲去照顾她,让她享受女儿的一切好待遇……从此,我更该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珍惜、爱护身边的每个亲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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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打树叶,沙沙响;雨打玻璃,雨花飞;雨丝斜落,亦是“唯美”,在这个“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的季节里,看雨、听雨、念雨,让雨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忘记悲痛,守护静谧与祥和,想必也是妈妈愿意看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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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妈妈在天国里一切安好。

2020年4月2日夜
供稿人:柳茹玉

(感谢沈欢老师给我倾情提供的图片,娇艳欲滴的花朵,冲破了悲思,给我们生的力量;春天里花朵独有的气息,让我们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无限美好。花谢花开,这是自然规律,人的生死离别,也只是为了某个时候的再次相遇。感谢生命中出现的每个人。再谢沈欢老师的鼓励、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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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天堂里的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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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清明思母的文章写得好。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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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同身受,清明思亲,亲人的离去,就象抽掉了身上的主心骨一样痛彻心肺。唯有心中念念不忘以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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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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